
体育课,在电视里上
下午四点,爷爷拧开电视机,河北台少儿科教频道直播的片头音乐准时响起。屏幕里,一群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塑胶跑道上热身。爷爷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:“今天咱们不上科教片,看这个。”
这是一堂“电视体育课”。穿红色运动服的女老师声音清脆,正带着孩子们做高抬腿。我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跟着屏幕里的节奏抬起膝盖。阳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方块,我的影子就在这方块里一起一落。爷爷泡的茶冒着热气,他笑着说:“这比你看动画片强。”
直播镜头切换到跳远沙坑。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助跑、起跳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细沙溅起,像金色的雾。我脚下是家里的瓷砖地,但我仿佛感到了沙子的柔软。老师讲解着起跳角度,我试着模仿那个姿势,爷爷成了临时裁判:“腿再弯点!”
最有趣的是体能游戏环节。屏幕上,孩子们用书包当障碍物,进行平衡练习。我跑进屋里,抽出几本厚书摆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踮脚走过。河北台少儿科教频道直播的镜头推近,捕捉着孩子们通红的脸蛋和汗湿的头发。我也出汗了,额头上凉凉的。
片尾字幕升起时,爷爷关掉电视。“明天还看吗?”他问。我用力点头,喝光了杯子里的水。那杯水特别甜,像刚在操场疯跑过后,从水龙头接来的自来水。
窗外传来真实的拍球声,邻居家的孩子在打球。我忽然发现,体育课从来不在电视里,它在我跟着抬起的腿上,在模仿跳跃的兴奋里,在淌过额头的汗里——而电视直播,只是那面让我看见自己的镜子。明天下午四点,镜子还会亮起,我会和屏幕里的影子一起,把客厅变成操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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